第9章 一石三鸟
但当曹操提出每月五千钱加无数美酒时,郭嘉毫不犹豫点头同意。
“好!就这么定了。”他说完,令曹操欣然大笑,“既然如此,就先去见过你的学生吧。”
说罢曹操放下竹简命人准备马车,郭嘉跟随一路至伏牛山。登顶后,郭嘉望见许褚悠闲地喝着酒以及一个六七岁的孩童舞动戟影。
曹宣留意到曹操和郭嘉的到来便收了手中兵器前来施礼。
“大人。”说完又对郭嘉敬礼。
躺着喝酒的许褚也瞧见两人,尤其是郭嘉出现让许褚很是意外。他知道郭嘉爱酒贪杯,这里的酒本就短缺若郭嘉再来怕是供不应求,当即把酒坛盖紧推至石头后。
但这一动作没能逃过郭嘉锐利的目光。早已嗅到酒香的他眼中已燃起渴望。
曹操摸了摸曹宣的头,“这几日习武是否认真?”
曹宣笑道:“每日皆按时操练。”
然后看向曹操身后,“大人,祖母为何未至?”
听到这话,正在注视许褚的郭嘉猛地警觉起来。脑海中闪过无数疑问:祖母是谁?
再细细打量曹宣的模样,总觉得熟悉。突然间想到,此人酷似曹昂!
一瞬间,郭嘉冒出大胆猜想——这孩子难道是曹操的私生子?
“你祖母身体不适,这两日不便过来。”曹操解释道。
曹宣顿时忧心忡忡:“大人,祖母到底怎么了?”
曹操长叹一声:“皆因想念儿子所致。”
“大人,我可以去看看祖母吗?”曹宣追问。丁夫人对自己的关怀曹宣都明白并铭记于心。
这段日子以来,丁夫人差不多每隔数日便会上山看望曹宣一次。每回来都会带许多食物、饮品以及生活用品。她不仅带着满满的物资,还会每次都留在山上整整一天,直到天色渐暗才依依不舍地离开。
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,曹宣这个几乎没有体会过家庭温暖的孩子,终于完全认可了丁夫人作为自己祖母的身份。因此,当曹操提到丁夫人身体欠安时,曹宣内心满是忧虑。而曹操见到曹宣满脸担心的表情,内心深处也是十分欣慰。
“当然可以,你的祖母也希望你能住在她身边。”曹操微笑着说道,“你不能总待在伏牛山,外面的世界无比广阔,有许多精彩的人生等待着你去探索。”
“宣儿,来,我给你介绍一个人。”曹操拉着曹宣,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郭嘉,“这位是郭嘉,字奉孝,从今夜起,他也将成为你的老师。”
当曹操报出郭嘉和郭奉孝的名字时,曹宣的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。郭嘉!郭奉孝!那个被世人称为鬼才的奇人!
望着眼前这位身披黑袍、面容清秀的男子,曹宣不禁愣住了片刻。要问三国时期的谋士之中他最喜欢的是谁,无疑便是郭嘉。他那洒脱的个性、超凡的计策,再加上早逝留下无限遐想的空间,让人对他充满无尽遐想。如果郭嘉没有英年早逝,他与诸葛亮相遇后的碰撞又会是怎样一场好戏?
虽然郭嘉心理上已有所准备,但当他得知要教授这样年幼的孩子的时候,心中仍有些怪异。不过,想到一个月五千钱的丰厚报酬,还有刚才品尝过的美酒滋味,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。
“主公,咱们说好的,可是五千钱啊。”郭嘉伸出一只手提醒道。
一旁的许褚瞪起了眼睛,为何教曹宣能赚到这么多钱,而自己却一无所获?
就在这个时候,曹宣听到郭嘉称曹操为“主公”,不禁抬起头看着身旁的曹操。只见曹操微笑地看着他。
“知道了?”曹操轻声问道。
曹宣虽疑惑但也点了点头。这世上能被郭嘉尊称为主公的只有一个人。
“既然已经猜到,那就说说看。”曹操面带笑意说道。
“大人是曹公!”曹宣惊讶地回答道。在明白了曹操身份之后,他也进一步推测出了自己祖母的真实身份,并转向一旁假称自己是许褚族人的“师父”,发现根本就是本人。
许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几个月的欺骗和白喝人家的好酒,让这位壮汉不由挠起了脑壳。
曹操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,“现在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,还叫我曹公?”
曹宣立刻明白过来,赶紧朝曹操施了一礼,“祖父,真是把宣儿给骗惨了。”
曹操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,“也不是有意骗你,只是怕你知道后骄傲自满,坏了自身的前程。看起来你还是挺努力的,祖父很满意。”
“既已知晓你的祖父身份,也没必要再留在伏牛山了,就随祖父回家吧。”曹操拉着曹宣坐下来,看了一眼许褚,说,“你师父昨天提出的一个一石三鸟之计,想必定是你说给他的。”
曹宣脑子转得飞快,也不再辩解。明白许褚绝不敢对曹操撒谎,估计也坦白了实情,于是也承认了。
“祖父,不过是一时的想法罢了,倒是让祖父见笑了。”曹宣谦逊地答道。
此时旁边的郭嘉再也按捺不住。一时所想?
没想到,许褚昨日那巧妙的一石三鸟之计,竟出自眼前这个孩童之手?
而且还是他灵光一现就想出来的?
郭嘉站在原地,满面愕然。
这孩子究竟是何方神圣?
曹操、郭嘉、许褚和曹宣四人,在水潭边落座。
如往常一样,曹宣负责烧烤的活计。
自打丁夫人来到之后,曹宣收集了更多种类的调料,连烧烤的工具都焕然一新。
在这些加持之下,曹宣的手艺更上一层楼。
他用精致的小刷子,缓缓地在野鸡与刚从湖里捞出的大肥鱼上涂抹着香料。
浓郁的香味在空中飘散,近在咫尺,引得郭嘉不停地吞咽口水。
此时,他的酒葫芦中已装满了曹宣自家酿制的果酒。
举葫芦轻啜一口,郭嘉的表情立刻陶醉万分。
许褚见状,忍不住白了他一眼:
“这点酒就这么喝光了,省着点!没了可别向我要!”
许褚一边说着,一边牢牢护住酒坛,仿佛生怕被郭嘉抢走似的。
郭嘉晃着脑袋道:“老许啊,你也太不够意思了!我平时请你喝酒的时候还少吗?这么好的酒藏着瞒着,几个月都不透露一点风声。”
“是舍不得分?”郭嘉故意看着许褚问道。
许褚脸色顿时微红,支吾半天才答了一句:“我最多再分你一半,这已是最后一坛了……”
郭嘉闻言,眉开眼笑地说:“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无酒且再来计较吧。”
曹宣则专注于火堆上的野鸡与烤鱼,认认真真地转动着它们。
一旁的曹操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,觉得曹宣真是聪明机灵得很。
至于所谓的发酵期长、产量不足?恐怕大多是为了吊许褚这个馋嘴之人罢了。
片刻后,曹宣招呼道:“祖父,好了!”
他掰下一个鸡腿递到曹操面前,曹操摆摆手指向郭嘉。
“奉孝如今是你师父,这顿饭便算作你的拜师宴。理应请奉孝先尝。”他说着目光温和。
曹宣听罢立马点点头,转头将鸡腿恭敬地呈给郭嘉:“老师,请您享用。”
郭嘉放下酒葫芦,毫不推辞地接过鸡腿。而曹宣也没有落下他人,顺手撕下另一个鸡腿递给许褚:
“师父,请用。”
许褚见曹宣没有厚此薄彼,顿时满脸喜色:“好徒儿!果然没白教你!”随后兴高采烈地接过鸡腿。
接下来,曹宣又从烤鱼上割下最肥美的鱼腹部分敬献给曹操。
曹操注视着曹宣这一番安排,心中颇为满意,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:“宣儿,真是懂事。”
郭嘉咬了一口鸡腿后顿时睁大眼睛惊叹:“好香!实在是太美味了!”他又配上一口美酒,陶醉之余不忘调侃几句许褚:
“老徐啊老徐,我说你怎就甘心躲在伏牛山中不出来呢?这样的美酒美食,这般快活滋味,你太不够朋友,真是太不够朋友啦!”
许褚瞥了郭嘉一眼,无奈翻了个白眼——想到以后的烤肉和果酒要分郭嘉一半,心里不由暗暗叫苦:这可如何是好!
不过转念一想,自己不过是一介武夫,也只能默默接受了。
最后,曹操对郭嘉说道:“奉孝啊,之前我一直没能跟你提起宣儿的事。”
“那一天见到宣儿时,我突然觉得他极像子修,因此萌生了收养之意。但宣儿的母亲刚刚离世,我想此事还需缓缓再说。”
“而现在时候已经到了,宣儿算是咱们自家人了。”
“宣儿这孩子不仅生来聪颖,心性也十分纯正,日后就全靠你了。”曹操缓缓开口道。
郭嘉放下手中的鸡腿,骨头已被啃得干干净净。他随意在衣襟上擦了擦油手,随后看向曹宣。
“老师。”见到郭嘉的目光,曹宣微微点头致意。他内心其实还有几分茫然——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竟然遇见了曹操这样的贵人,更没想到还得到了两位师傅的教导:一个是谋士郭嘉,一个是猛将许褚。
许褚号称虎痴,早已达到武艺巅峰;而郭嘉年少才高,与诸葛亮齐名于世。如此文韬武略的组合,是多少人做梦都想有的机缘。